Tuesday, June 20, 2006

醒目的「按章工作」

世界盃沒開始幾天,已先後出現幾次誤判。對球隊當然大有影響,而在該場下注的「球迷」,相信亦有不少會喊打喊殺,極度不爽!皆因球證的判斷有誤,有未能「按章工作」之嫌。

幾個巴士公會剛發動一輪工業行動,要求加薪,而它們「脅迫」資方的方法,竟然是「按章工作」。細看內容,巴士車長「按章工作」時:只靠左邊慢線行駛而不會爬頭、維持時速50公里行車、上落客時要對正巴士站才開門、乘客坐定才開車等。咋看之下,這些不正正是車長平日都應該為安全而做的事嗎?這種正常、甚至必須的行為,竟然能成為工業行動,那是否竟味著,平日行車一直是「違章工作」?想起來,心中會否有點毛毛的?

按章工作,即是嚴格依照規則、指引、程序、時間表等既定準則去工作。這類章則的訂立,大多是為了安全、效率、公正、管理等原因,讓員工跟從,確保一定的工作質素。然而,在實際工作環境下,員工往往需要靈活變通,上司亦要提供彈性,工作才更順暢。這是否意味著,規則其實是一種束縳?又或者,是上司經常都要求員工做「額外」的工作?這可能就是「按章工作」成為工作效率(相對)低下的代名詞的原因。

人們常說:「規則係死既,人係生既。」若有人只按著規矩辦事,我們會覺得他死板、官僚。但與其抱怨:「駛唔駛執得咁正呀?」不如認真想想,那些密密麻麻的章則,內容是否合理。

有人是章則的死忠派,也有人會起來反對章則。法律可說是社會的章則,而「公民抗命」就是反對法律的一種方式。當一個公民發現某一條法律、行政命令不合理,但通過上訴、遊行等方法都未能爭取改變時,就會透過和平非暴力的手段,在願意承擔違法的代價之下,故意公開和高調的「以身試法」,希望藉此引起大眾及輿論的關注和同情,迫使政府修改「不公義的法律」。

印度聖雄甘地、美國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都曾經用過「公民抗命」的方法去反對他們認為不合理的法例和政策。昔日,美國的黑人和白人在巴士上要分開坐,違者會被補。有人不滿這種歧視的法例,便發起行動,邀請黑人和白人在巴士上一同坐。行動過程中不少人被捕和受襲,但卻激起更多人加入行動,最後成功迫使政府取消分座的規定。

按章也好,違章也好,關注點應該放在行動的原因,和章則的合理性上。其實我總覺得,未知是否為了適應現實的社會環境,香港的學生早已被「訓練」成懂得「按章工作」,亦即是學習讀書=應付考試。你認為這是一種靈活變通,抑或悲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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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June 16, 2006

生活為什麼?

人類是很脆弱的動物,起碼不像蟑螂般懂得適應環境生存。但人類亦是極堅強的動物,因為有思想,產生信念和目標,懂得去努力和堅持。

現代社會的運作模式,令人更容易成為一粒縲絲。而不少人的目標,就是要成為一件更大更重要的零件。可是,零件始終只是零件,這種追求只令人們慢慢失去了對自我的認識,對自我的掌控。

記得看過一本書,書中談及古時狩獵民族的生活:他們不會有很多傢具等的資產,因為隨時要因資源而遷移;他們一天只需要狩獵3小時,所得已能基本滿足生活所需,其餘時間會閒談、唱歌、跳舞、祭祀、休息等。作者問道:這種不需要為生存而奔波勞碌一整天的生活,不正是現代人所追求的生活?狩獵民族可以過這種生活,部分原因是因為當居住地的資源不足,他們只需遷移便可解決問題,而資產對他們來說,是一種負累,多於一種優越。

今日的生活模式當然與古時有異,但作者提出有關資產的問題值得細味。不少港人追求高薪厚職,要買ipod、psp、新款手電、8百萬像素dc、plasma電視,當然還要名錶和首飾,房車洋樓亦不可缺少。我問過不少人:「如果你中左六合彩,第一件事會做乜?」「當然係即刻辭工啦!」那辭職後做什麼?「仲駛問?當然係去旅行啦!」之後呢?「......總之大把錢,就做乜都得啦!」

天降橫財,我們可以慢慢去想,自己想做什麼。但當我將問題改為「如果你知道你得番3個月命,你會點?」,我只怕會得出相同的答案。我們當中,有不少人都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,但卻不太肯定自己想做什麼,喜歡什麼。

我很同意小杜所說,認識和面對死亡,有助人們思考如何生活。黑澤明在其作品《留芳頌》中,就嘗試通過原本忙碌又無聊的主角,在患上胃癌後,重新思考生存意義的過程。在戲中,主角兩次唱著的是這首二十年代的情歌:「生命多短促,少女快談戀愛吧,趁黑髮還未褪色前,趁心中的火焰還未熄滅,今天一去不復來。」

不過,我還是要留一條討論的尾巴。霍金說得好:「有生命,就有希望。」但我亦同時留意到他整段話之先,說:「他(斌仔)應有權去結束自己的生命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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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June 09, 2006

賭唔賭好?

「賭博」在不少人心中就像東邪黃藥師,亦正亦邪。六合彩、賽馬、麻將、啤牌等,每天參與的人不知凡幾。家姐買了5注六合彩,希望可中今期金多寶;陳仔有內幕貼士,爸爸就買100元獨嬴;媽媽周六相約親戚來打麻將;細佬前兩天和朋友到長洲宿營和鋤大D;一家人到澳門旅遊,也禁不住要到賭場「見識下」。

另一方面,我們會驚訝有人一期買數千元六合彩;賽馬日避免經過人山人海的投注站;討厭身為家長的人通宵打麻將;看不起工餘例必玩牌的人。不少人覺得賭博令人喪志、墮落、傾家蕩產,賭徒是「爛泥扶唔上壁」,避之則吉。

不少人強烈反賭,但你身邊一定有人會賭。有趣的是,對於偶一為之的人,尤其是親朋戚友,人們甚少會用「賭徒」形容之。早前香港電台一個有關港人對賭波的調查顯示,44%受訪者認為賭博活動是娛樂、無傷大雅。「小賭怡情,大賭亂性」這句話,可說是這種態度最好的註腳。

留意身邊人,不難發現大家盡可能都不提有負面意義的「賭」字:六合彩只是「買個希望」,賽馬也是運動,四方城只是「衛生麻將」,甚至是國粹,為的只是盡量將賭博的色彩淡化。因此,當足球被「污染」之時,人們反應強烈就順理成章。

有人覺得小賭亦會亂性,有人認為大賭亦只怡情,但對於被社會認受的「賭博」,例如「炒孖展」,普遍不單不反對,更被鼓勵、推薦,甚至標榜為有助經濟發展和進步。若然反賭並非反對所有形式的賭博,究竟我們想反什麼?

賭博在各地各代屢禁不絕,一定有其獨特性。近年香港社會就如美國一樣泛道德化,對性對賭都十分忌諱。我們在決定是否反賭之前,應該先了解賭博與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的關係,避免站在道德高地,非黑即白的判斷,有灰階的世界才不會太單調。或者就以這兩個問題開始:我們是真心相信「小賭怡情」,抑或這只是個自欺欺人的藉口?賭博是一種沾上銅臭,所以不被接受的娛樂,抑或賭博的本質就是十惡不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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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June 01, 2006

湊湊巴士阿叔熱

同意小杜所言,與其探討「公民素質」,這更是個分析香港傳媒特性的好教材。

朗天在《明報》星期日副刊的一篇文章提到,「巴士阿叔」事件可看待成一次民間記者採訪,放上網作報道。原本期待這種報導方式可以打破傳媒那套標準報道規格,開放視角和討論空間,但實驗結果看來令人遺憾,雖然事件廣受網民關注,但是關注重點卻只流於情感上的宣洩,帶出來的並非怎樣深入的政治、文化議題,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串連「頭條新聞」那種諷刺反思也說不上的逗趣流行用語。

直至這個網上頭條變成報章頭條,看來亦只是將原來「小眾式的快感分享」,放大成「全民參與的真人show」。若期待傳媒會引導大眾進行較深入的討論,未免有點天真。阿叔、被罵青年和拍攝青年對傳媒來說,只是又一堆可以挑起大眾情緒和八卦心態的獵物,某程度上與徐步高和何偉途並無兩樣。

以這首背景音樂襯托下,傳媒依舊揮舞起底、請專家分析、道德批判幾張板斧,三位當事人即使成為英雄,也只會是一個個被裝扮成英雄的玩偶。但更令人可悲的是,除了有學校竟禁止學生說「未解決」等熱爆用語外,團體和學校的眼光亦好像受傳媒影響而自我框限。「青年眼中10大最缺德行為」這類選舉不是沒有意義,可是我忍不住想問,難道學生真的不懂何謂「公德心」?這從來是「不為也,非不能也」的問題。

我相信傳媒人的眼光並非如此淺窄,但責任亦不應推卸到大眾身上。只希望傳媒在努力發掘有趣味的故事之餘,亦可以帶來更多發人深省的思考;大眾在譏笑亢奮之後,亦懂得想想整個現象究竟被如何包裝,我們到底看見什麼,又看不見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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