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February 23, 2006

戀物狂

我眼中的珍寶,可能是別人眼中的垃圾,所以我最怕就是父母替我執屋──生怕我的寶貝會被丟掉。「一屋都是你的東西,你不丟掉一些,我就代你丟!」香港人的家居空間有限,商品卻日日新鮮。你喜歡張國榮嗎?他拍過的電影,推出過的唱片等你都儲齊了嗎?即時他逝世以後,唱片公司總會間中再推出精選集、復刻版的CD。你喜歡姆明和史力奇嗎?買齊了今年的精品,明年又有一大堆新款!社會不單資訊爆炸,商品亦都多得爆炸。「儲齊」是種有趣的心態,商人亦狠狠地捕捉住,「我引誘你買,就可以促進經濟;買得太多,要放到儲物倉也好,丟掉也好,都可以促進經濟;房間又有空位,又可以再買,繼續促進經濟。」這樣我們的國民生產總值才會這樣高,顯示出我們生活水平高吧?

VCD、DVD、CD、書等佔據家中不少空間,尤其是書,記得有不少是在深圳書城買的,當時香港仍未有成行成市的簡體字書店,我不時會到深圳「掃書」,「廿本都只是二三百元,抵!」心中總是覺得,有機會就要先買,以後要看就不一定買到,買定就「總會有用」。不過說實話,這些豐富的「藏品」,有多少會看過、聽過、讀過?

在這個「自責浪費」時候,我總會想起意大利符號學家艾柯(Umberto Eco)來自我解窘。滿屋是書的他,遇有朋友來訪,不時會被問到:「你有很多書啊,請問你都讀過嗎?」他覺得文盲才會以為書架只是個裝已讀文本的儲物架!對喇,那我也不認為哩!因此我就會引用他的妙答來回應自責:「這些只是我本月底前要讀完的書,其他的都放我辦公室裡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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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February 17, 2006

幼園程度的政府廣告

政府的宣傳廣告的確少有佳作,我猜budget限制不少,同時它需要讓所有階層的市民都可以容易接受到信息,便索性做得「顯淺直接」。我沒有仔細分析過政府廣告的類型,但我估計總離不過政策宣傳和公民教育兩個範疇。

不論政府廣告做得是否好看,政策宣傳總是必須的。問題是資源在政府手上,選擇哪些去宣傳和如何去宣傳便變得有政治目的。所以我們會看到偏頗反智的世貿宣傳廣告,但又不一定看到政府有何政策正在諮詢公眾。公民教育方面,重覆「要尊重別人,正直,不自私,做個有禮貌的孩子」的幼稚園知識,雖然並非完全沒有需要,但卻鮮有提及更多應該讓市民關心的社會問題,例如對性傾向歧視的無知。

短短廿多秒的廣告可以做到什麼?政府在宣傳後,在其他層面有沒有實質的配套工作配合?小杜聯想到對子女不放心的家長,我當然即時想起永遠被抱著的子女不會學懂走路的道理,但我只擔心,宣傳其實只像小勁早兩周所說,只是好像學校派出「免責聲明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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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February 07, 2006

過度詮釋和誤讀

何謂褻瀆宗教?如何定義「褻瀆」?沒有答案,只有一串疑問。

如果我們覺得這些「先知漫畫」是褻瀆宗教,那麼被回教領袖下追殺令的小說作者拉什迪的作品《撒旦的詩篇》是否褻瀆宗教?當代藝術作品,賽拉諾的《尿尿耶穌》,將一個十字架放在尿液中拍攝,又是否褻瀆宗教?

日常生活中的「褻瀆」或者較易辨認,但在藝術創作上則是另一回事。在沒有創作自由的地方,難以看到意念上有開創性的作品。不過,創作自由是否毋須限制?對一切藝術創作是否應該容忍?我們又應該如何定義藝術創作?

作者的創作目的和意念,與讀者所想的不一定相同,過度詮釋和誤讀是常有的事,就如周星馳亦說過內地的影迷是過度詮釋自己,後現代主義者更認為一切閱讀都是誤讀。如果作者和讀者的閱讀可以如斯不同,甚至對立的話,褻瀆而「有罪」的究竟是作者,抑或是讀者?

對於我們能夠掌握和接觸的文本,我們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和分析。不過較為宏大的文本,一般人難以掌握,分析的權力便容易被專家或政府所壟斷,他們的看法成為主流論述,他們的個人分析變成真實。他說是藝術便是藝術,褻瀆便是褻瀆,世貿就是等於買平貨,大學就是需要市場化……旁觀者清,當局者迷?正因為我們是局外人才不容易看清,抑或我們從來都是局中人,是甕中之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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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February 02, 2006

旁觀教改,瘋狂學習

我不是父母,不是教師,不是學生,只是教改的旁觀者,沒有太多的感受。我只覺得,教改推行多年,我還不清楚有多少人有認真討論過教改的成效,問過學生覺得自己是否學得更開心更投入,充斥各版面的總是小杜所描述的那種即時性的批評和爭論。教師承受的壓力和工作量當然需要顧及,但我們的眼光亦不應只限於此。商業邏輯提醒我們要考慮「投資回報」,要「量化」和「評估」成效,但我總怕自己太短視。若教育並非「短線投資」,若「十年樹木,百年樹人」是真的話,我們又如何可以在短短三五年間要求看到明顯的成效?不過,如果香港教育的主要問題是考試主導,如果我們對學習的目的只是入讀大學,如果大學依然以成績作為最主要的收生準則,我們如何可以寄望教改成功?

當然,我們經常談教育,對教育本身的想像卻很淺窄。教育,或者學習本身,實際上不單在學校和家庭進行,整個社會都在不斷教育我們。我不肯定現今的學生是否大不如前,不過我認為他們所擁有的「知識」並不比以往的學生少。社會各個範疇都不斷生產各種新知識,「知識總量」簡直是踏入前所未有的高峰。球鞋、衣著、流行音樂、電腦遊戲、手機等廠商和名家,在傳媒的推波助瀾之下,為我們介紹品牌和產品的歷史、功能、理念、特色、文化背景之類,這些知識是學校從不教授的。當然,有人或不同意這些是「知識」,認為它們只是「資料」,不過我們不能否認,這些「知識」對學生生活的影響,不會比學校所教的知識少。實際上,若我們要求學生好好上學的原因,只是希望他們長大後可以找份好工,這些「非傳統知識」亦可以滿足這個期望。

當現實日益複雜,可能就是時候回歸根本。學生需要學什麼?學校應該做什麼?我們需要學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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