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March 23, 2007

語言正統不正統

有人提出「正統英語」,但何謂正統?與其說英式英語是正統,其實英式美式都只是流派。更重要的是,即使在英國和美國本土,住在不同地區、以英語作母語的人,他們的口音和日常用語亦有很大的差別。所謂英式英語、美式英語,實際上亦不是如此純粹。

從歷史角度而言,英語是統治者的語言,因為社會地位的不同,間接令語言有「高低」之別。要在權力角力中分一杯羹,懂得英語可說是入場券。為金錢、為地位、為優越感,不單要學習語言,更要模仿口音,力求可以與統治者一模一樣,這樣才有望被他們認同,亦比一般同胞優越。可是,不同階層的人總有自己的一套用語,即使口音相同,但日常用詞不同,亦會被視作圈外人。更甚者是,即使口音用詞相同,亦不代表一個人會被接受,例如土生阿拉伯裔美國人,或者香港的土生尼泊爾裔香港人,他們都懂得主流的一套語言,可是膚色、社會地位等條件亦在起作用。

當然,若你想被最多的人明白,便需要用最普遍的語言,所有口音、地方用詞都要刪除摒棄。若只著眼於語言的溝通功能,當全世界只用一種語言,或者是最完美的時刻。然而,語言盛載著一個族群的知識和文化,這些知識和文化,並不可能完全以另一種語言盛載,否則翻譯便不會是一件如此困難的事。口音和用詞,與一地的文化亦有不可分割的關係。有口音,有地方特色用詞的「非正統英語」,就是將英語改造成「新」語言的過程,實際上是一種另類文化生產,令兩種文化接觸之餘,亦體現出多元和包容,雖然這是個需時很長、局限又大的過程。

其實,當我們努力學習外語的時候,又有沒有好好使用和了解過自己的母語,明白自身文化的優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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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March 15, 2007

分析容易寫作難

記得年前看過一則新聞,有一位學者搜集了一堆學術論文的常用字,再以電腦程式將這些字隨機組合成一篇「論文」,投稿至幾本學術期刊。有趣的是,該「論文」最終竟被其中一本期刊接受。該學者以此批評現今學術圈論文文字和概念存在的問題。

一直以來,學術圈有自己的一套話語,通篇是乜乜-ism、乜乜-ion、乜乜主義、乜乜化。明白並懂得使用這套文字和寫作方法,是投入學術圈其中一種必要「技能」,人們亦以此去分辨圈內圈外人。記得有一次與中學同學吃飯,左邊一堆醫生護士,右邊一堆律師,我坐在中間,完全是「兩頭唔到岸」,兩邊各有自己的術語,我這個外行人實在難以和他們溝通。

做學問當然可以只專注於圈內的對話和辯論,但若研究文化、社會,有一種「改變現狀」的想法,又怎可以不與社會對話?這種橋樑,不論對學術圈抑或社會都十分重要。可是問題正是小勁的困惑:如何可以做到學問為體,通俗為用,亦即是如何寫得「好睇唔悶學到野又發人深省」?

這個問題我不懂回答,因為我亦未能做到。可是我記得我的大學教授曾經說過,以公眾作對象的文化評論,並非道德說教,不能曲高和寡之餘亦不能媚俗,重點是如何在書寫的過程中自省自覺自嘲,誘導讀者閱讀後願意去離軌思考,顛覆固有觀念。我認為梁款的文章和黃子華的棟篤笑是香港眾多文化、社會評論中的精品。他倆的評論都包含著事件(context)、學術元素、自身感受等幾方面,有判斷而非單純分析,令讀者深感共鳴之餘,不單有趣味,更有人味。有人味的作品,更能令人享受,令人認同,令人感動。要寫好文章,書是要看的,但筆亦要練的,幽默感更是要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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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March 08, 2007

被抗拒的姊弟戀

談起姊弟戀,我就想起一件往事。記得初中的時候,我喜歡上一位比我大幾個月的女生。有一次,她跟同學談到拍拖的話題,她說:「我一定不會跟年紀比我少的男孩拍拖,我不想拖著弟弟上街。」那一刻,我傷心得要死。作為一個男生,我不明白她為何有這種抗拒,因為我不覺得與「姐姐」拍拖有何問題。

然而,問過身邊的女生,發現在這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城市,仍有不少女性抗拒姊弟戀,到底所謂何事?她們說男友/丈夫要比她成熟,要照顧她,而且有人會對姊弟戀指指點點。之後,我再追問,如果只是相差幾日?幾星期?幾個月?一兩年?到底極限是多少?

答案當然不一而足,我最不明白的地方亦是此處。抗拒的原因,到底是因為數字、外觀,抑或是思想成熟的問題?外觀和思想,與年紀沒有絕對的關係,而數字又可以代表些什麼?

我不知道抗拒男少女長是否算是保守思想,但這種想法明顯與封建社會的傳統有關。想起謝偉俊與白韻琴,亦想起楊振寧和她的太太,一對女比男大,一對老夫少妻。記憶中,後者比前者所受到的「歧視」少得多,又是什麼原因?若戀愛只關乎兩個人,他們是否互相愛護、溝通無礙才是重點。不過這件兩個人的事,卻好像從來不曾是兩個人的事。

當然,戀愛從來是內心的感受,沒有必要強迫自己去接受一些會令自己難受的意見。然而,在堅定自己想法的同時,或者也可以想一想,這些想法到底是如何建立出來,是真實抑或只是人云亦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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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March 02, 2007

我是後人類

談科技,我首先在想,什麼是科技?人是否因科技而退化?人是否需要摒棄科技而活?

的而且確,今日人與科技已沒有可能分開,甚至是結合得更全面。不計你我對電腦、藥物等的依賴,單看日常生活,衣服可說是機械化的皮膚、單行簿可說是擴充記憶部分的腦袋、煮食可說是消化過程的一部分。嚴格來說,「純」人類已是難以想像,你我都是cyborg。

cyborg即是人機複合體,我們每個人都可說是應科技而生,混合了有機體與機械體。人早已不能跟科技分割,人機同步已是人類文明發展的方向,與其在簡單的「科技恐懼(technophobia)」層次害怕人類因科技而退化,害怕科技控制人類,我會認為人類必須隨著科技發展,學習適應這種科技化的生活模式。

近年基因工程、人工智能、虛擬真實的發展迅速,這三方面不單影響著我們日後的生活模式,亦同時令我們必須重新思考多個問題:何謂人性?「人」這個概念的定義,是建基於外在形象抑或內在特質?若你我是有人性的cyborg,基因改造過的人、複製人、擁有人工智能的電腦人(如未來戰士)是否亦可擁有人性?那他∕它們是否亦可稱為人?若基因改造能提高人類「質素」,「非優生」的傳統人類會否淪為次等?何謂真實?感知、大腦運作之外,是否有真實存在?真假有何分別?

要思考這些問題,我們或者要先放下人類中心主義,放下科技是洪水猛獸的觀念,這樣人機共處的世界才有可能被想像。

建議閱讀:王建元著,《文化後人類:從人機複合到數位生活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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